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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杂公共政策不应执拗于“同一屋檐下
来源:中国经济网  作者:中国经济网  发布于:2018-05-17 16:01:48  本文被阅读:586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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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从砌墙到拆墙,一边要“划清界限”,一边要“冲破封锁”——北京西局后街8号大院里持续多年的纷争,在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翻版,有的表现更为激烈。推行多年的“商品房地块上配建保障房项目”政策,遭受着现实冲击。

  一边是高端商品房,一边是保障房;一边开盘价10万,一边开盘价2万;一边物业费9.8元/平方米,一边物业费3.3元/平方米……从当事业主及公众的反应来看,这些呈现明显反差的元素被放在同一空间、要求共存,产生矛盾似乎不可避免,也无法调和。
  站在政策制订者角度,将保障房同商品房按比例“配建”,有其经济上的理据,是一次纠偏——早先各地推行集中建设保障房模式,项目的选址多在位置偏远、公共配套设施欠发达的城市边缘地区,不同程度造成低收入人群遭边缘化的情况,甚至引发会否造成“贫民窟”的担忧。正是在对成片建设保障房模式的反思中,“配建”思路浮出水面。
  早在2007年,国务院就出台规定:新建廉租住房“主要在经济适用住房以及普通商品住房小区中配建”。随后,多地跟进相关政策措施,规定土地出让金收益中一定比例必须用于保障性住房,不少地方更对开发商提出具体的保障房建设比例,作为拿地的先决条件。
  事实上,一些发达国家和城市,也曾在纠结后,选择了“配建”模式。纽约就在一些地区实施“包容性区划”,通过区划规范指定不同区域住宅的开发形式及规模,在容许高密度开发的区域要求开发商配建为低收入家庭提供的“可负担住房”,并给予容积率奖励。此举被认为是打破阶层区隔乃至振兴社区活力的必要之路。
  然而,偏偏是试图弥合社会阶层分化的举措,实践效果却与初衷大相径庭,甚至造成群体对立——“配建”模式在民间被习惯性称为“贫富混居”,这个本身带有一些区隔色彩、其实并不准确的词,恰恰成为深层矛盾的导火索。就像这面在争议声中砌起又在争议声中拆除,却仍未在人们心中消失的“隔离墙”一样,“同一屋檐下”非但没有带来弥合,反而引发撕裂。
  这是谁的错?简单批评矛盾中的任何一方,都有失公允,也解决不了问题。此前面对商品房业主不愿“共享”小区资源、乃至采取各种防御措施的,一些地方的职能部门态度相对强硬,采取了“反防御”措施。当然,这些举措并不成功。事实上,舆论中的大多数站在商品房业主这一边,信奉享受资源同付出成本成正比,这是最基本的市场原则和朴素的权利意识。而保障房业主们的意愿也有合理成分——即便在同一小区,保障房的基础设施建设和配套水平,不仅同商品房有明显差距,甚至未达到当初承诺的。而其间的责任,也需要进一步厘清。
  此时,就考验政府的治理智慧。其前提,则是正视并厘清各方的权责关系,依照权责对应而非简单平均主义的原则,寻找解决之道。而这,正是一项复杂公共政策从设计之初就应考虑的问题。
  作为一项有良好初衷的公共政策,保障房配建如今遭遇的尴尬,同当初未能充分考量各主体间的利益平衡、低估了内在权责的复杂性不无关系。作为社会运行的基础性规则,权责对应原则应当在最具体的细节中予以体现。这还不只是“谁出的物业费高,谁享受的资源就更多”的问题。政府、开发商、业主、物业等各方的权利与责任,都应当有一个明确的边界,各自行为应当既不缺位、也不越界。
  就具体的政策设计而言,简单要求商品房与保障房在“同一小区”内“共在”,是否合理,也需思量。正视问题,方能使日后的政策设计得以优化,避免“一刀切”的毛病。比如对“融合空间”的理解,就不应只限于一个“小区”、执拗于“同一屋檐下”式的小空间整合,完全可以延展至一个“社区”或一个“街区”,通过更为灵活的方式来实现大空间内的有机融合。而各方共享的“公共资源”,也不应执着于一般的小区物业、陷入“你出得少、我出得多”这样的纷争。如果以一个活力社区为目标,政府完全可以并应当调动包括自身在内的各种力量,提供更丰富的社会公共品。这在今天,并不是一个过高的要求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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